上海往事(第二个故事)(4)

12 04, 2009
我们一起去了卫生间洗去身上的油彩。我非常想保留画在我下身的那一簇簇梅花,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个女人用自己的身心来完成的画作,画作背后是一段淫荡的艳遇故事。我发现我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女人--她的身体里面是一个在茧中等待被释放的放荡灵魂。我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,用合适的方式打破道德和现实的束缚来展现自我的女人。我渴望看到她们面具后面的真实面目。

我们来到我的房间,躺在床上,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。
“你为什么来到这里?”她问道。
“我需要找到一个逃避现实的地方,这几天是我离开那个喧闹世界的日子。你呢?”我回答道。
“想离开那些伪装。我渴望那种放荡不羁的生活。我是一个幼师,每天要装成清纯的样子,很假,很累……”,她靠着我的肩膀,一只手摩擦着我的胸部,像一个恋人,在温存过后用余热来抚摸着我。
“你寂寞么?”我问道。
“白天,我是天使,晚上,我是孤魂。白天有一群天真的小孩子陪着我,晚上就是我的画夹、颜料和笔。我宁愿宅在家里,不想出去逍遥快活。我以前的男朋友觉得我太单调了。”她回答道。
“你说,我们回到上海,还会有这种感觉吗?”她接着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会有吧。”我对未来不抱希望。
“你不是说你有女朋友吗?放心好了,我不会缠着你的。”她微微一笑,“这里就是一段艳遇吧。”
我搂紧了她,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,最好停下来,把我留在这里,此时此刻的时空中。“你不想要我的手机号码吗?”我问道。
“不想,我只希望知道你的生日。”她笑着,看着我,一脸真诚的样子。
我觉得这个是不需要弄虚作假的,一个生日而已,“8月3日。不相信可以看我的身份证。”
“不看,我相信你不会骗我。给你一个约定吧。”她对我笑着说。
“什么约定?”我吃惊道。这是一个奇怪的浪漫方式。
“今年的8月3日,听广播吧。103.7,整整一天,从晚上九点开始到半夜。我给你祝福。嘿嘿……”她笑着,很真诚的对我笑着。我点了一下头,默默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。鬼知道我会不会忘记,但是我会努力记住这个约定。

时间过得很快。第二天中午我们一起来到嘉善汽车站。
“下午有车,一点的怎么样?”我问道。
“你买一点的,我买一点半的吧。不和你一辆车回去。”她的回答很奇怪。

是的,不需要一起回去的,我们就让时间错过好了。
候车的时候,她靠在我的肩膀上,“很美妙的旅行。不是吗?”她问道。
“嗯,是的。我以为会很平淡的旅行。”我没有想过会体验到这么精彩的旅行。平时,我猎色,开房间,玩SM游戏,然后用最平淡无奇的方式做爱,而在这里,却完全放开自我,全心投入的疯狂做爱。这是一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和最本我的那种性爱。这段艳遇,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。
我翻出电脑,在日历中建立了一个约会,“8月3日,103.7,听电台广播一天。”
“需要每年都重复一次么?是不是每年都要这样呢?呵呵……”我问道。
“可以的。还有,还给你的iPod,我帮你在里面建立了一个约会了。琢磨了一个晚上才搞懂怎么用的。嘿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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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车开了,朝着那座灰色冰冷的城市开去。半小时以后,她的车开了,朝着那座让人迷失的城市开去。一前一后,没有重合的时间--时间错开了我们的时空。我本来想在上海南站汽车站等她,可是我发现她的车是开往上海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的--我们的时空被完全隔开了。

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
200X年8月3日。

我在写小说的时候,一个日历提醒弹出来。我看到了提醒,知道了今天的约会。
我打开手机里面的收音机,插上音响,等着这个约会的到来……

“下面是一位女士为一个在西塘偶遇的朋友点播的歌曲,她说,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?我身上的牡丹和你身上的梅花,是我最精彩的一次偶遇。各位听众,下面是这位女士点播的《电台情歌》。”

我拧大了音量,让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。我和她的约定如期而至,我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呢?

“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
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
关於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
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
你和我看着霓虹
穿过了爱情的街道
有种不真实味道
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
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
体会彼此什麽才最需要
别再寂寞的拥抱


谁能够将电台情歌关掉
它将你我心事唱得太敏感
当两颗心放在感情天秤上
想了太多又做的太少
你和我仰望星空
走到了爱情的边疆
有种不确定预感
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
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
体会彼此什麽才最需要
别再寂寞的拥抱
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
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
体会彼此什麽才最需要
别再寂寞的拥抱……”


我喜欢这首歌,因为我发现两个人能长相厮守,是那么的难!这是一个大师已死的时代。我们不再需要纯粹、不再需要思想。因为寂寞两个人走到一起,因为彷徨两个人走到一起,因为爱情两个人走到一起……我们靠什么维系现代人纤细的、短短的感情线?
我们总是想得太多,做得太少;顾虑太多,激情太少;虚伪太多,本我太少……当一份真诚来到你的面前,你是不是总带着一种怀疑呢?

“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
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
体会彼此什麽才最需要
别再寂寞的拥抱”
--等我们想到搭一座桥的时候,霓虹灯还在为我们闪烁吗?电台里面的情歌还在为我们飘扬吗?大街上我们经常看到拥抱在一起的恋人,他们是为了爱在拥抱吗?我们是抱着对方的身体,还是抱着对方的心呢?当把爱情撇到一边,你和你的爱人因为什么拥抱?你们是因为寂寞在拥抱,还是因为你们的心抱在一起?


第二年8月3日。
我在出租车上听iPod。一个提醒的声音弹出来。我让司机调整到103.7频道。我等着那个约定,看它是不是会真的每年都来……
“先生,到了。现金还是用卡?”司机问我。
我回过神来。“等一下,再回到刚才上车的地方。”
司机一脸吃惊的望着我。“我在等电台里面的一个节目。不想错过。”我解释道。
“先生,用你的手机好了。我要去吃宵夜了。”司机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。
“这样吧,给你300元,从现在到半夜,三个小时。”我拿出300元,交给司机。司机欣然接受,“去哪里?”
“我想沿着内环高架兜一圈。然后回到这里。”我靠在位子上。

“下面是一位女士点播的歌曲,她说,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,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,很怀念那次在西塘的经历。她想对一个听众说,如果想联系我,打电话给电台编辑,说出你身上的图案和我身上的图案就可以拿到我的手机号码。看来,这位女士是在找一个人,我们的编辑已经等着这位听众打进电话来了。我们的电话是:021-XXXXXXXX,再重复一边021-XXXXXXXX。这位听众,可要把握机会哟。各位听众,下面是这位女士点播的《电台情歌》。”
“先生,不会是找你的吧?”司机笑着问我。
“你说对了!”我拿出手机,拨了几次,终于拨通了电台的电话。司机一脸惊奇地看着我,然后继续开着车,“先生,好好把握机会哟。哈哈……”
电台里面是我最熟悉不过的《电台情歌》了。我很喜欢歌词,非常喜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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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,这位听众,你想点播什么歌曲?”电台编辑问道,“这位听众,请关掉你的收音机,不然会有杂音。”司机关了收音机,手机里面是电台的现场直播节目。
“我来回答那位女士的问题吧。她的是牡丹,我的是梅花。”我激动地说道,眼睛里面开始湿润。我怕司机看到,用手遮着脸。
“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位听众!能说说你和这位女士之间的故事么?我想很多听众会很感兴趣。”主持人很兴奋,“待会我们编辑会打电话给你,告诉你那位女士的号码。不过我们最想听听你们的故事。
“我们的故事……就像歌里面唱的。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难道讲我们在西塘发生的事情么?
“哦。看来这位听众不好意思说。没有关系。现在在直播,我们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。好不好?”主持人问道。这是一个我难以回答的问题。
“谢谢!”
“下面我们继续我们的节目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我看着窗外嗖嗖飞过的风景,就像迷失在森林里的猎人。
手机响了,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你好。”我问候道。
“你还记得这个约定。谢谢你。”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,是她,没有错。“这是最后一次给你点歌了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寂寞呢吧?”她问道。
“是的,一个人,在出租车上。”我回答道,“你呢?”
“我年底就结婚了,祝你生日快乐!”她平静地回答道。
“谢谢!也祝贺你。”我很失望,但是也发现了一种解脱--我不用再继续牵挂下去了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。我已经不再寂寞了,我希望你也不再寂寞了。其实,逃避寂寞的最好方法是去爱一个人。”她说道。
“我也是。我不会寂寞的,我有回忆,有梦想。放心好了。我能保留你的号码吗?”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保留的号码,一生一世地保留着。
“嗯!以后你小孩找幼儿园,我可以帮忙呀。呵呵……”她开心的笑道。



艳遇就是这么回事,大多没有结果,只有回忆。而你能有一个完美的回忆,就是非常万幸的人了。我和小戴,因为寂寞,来到西塘,因为孤独,发生了那些事情。现在,她不再孤独,就不需要我在心灵上来陪伴了。
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×

现在,我还是我自己。她生活的非常幸福。我的孩子就在她工作的幼儿园里面上学。每次去接孩子,都会和她寒暄几句。我们在一起不尴尬,反而很轻松。我们把那段往事都隐藏在心底,当成一次心灵的旅行来纪念。她很喜欢画画,我还特意找她要了一幅画--《闺房》--一个古色古香的,带有古典木床的房间的写生。那幅画,放在我的书桌上,纪念着那个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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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避寂寞的最好方法是去爱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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